大白兔是我

【仙流】金鱼花火2

仙道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放空。
无疑,仙道知道自己对流川这个人挺感兴趣。自从上次练习赛交手后,就觉得流川是一个特别的人。只是对于他仙道来说,这是碰上一个厉害对手的那一种特别?

会再见面的。
在即将开始的县大赛。

这一刻。
湘北对战陵南,争夺县内通往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张车票。
仙道一上场就触碰到流川充满杀气的凝视,仙道微微一愣。
“好凌厉的眼神,看来我得小心应付才行。”仙道叹道。

比赛开始。
鱼住跳球领先,球到了仙道手里。
流川立刻伸手触球,企图抢断。仙道有些吃惊,一侧头,看到流川脸上表情严肃专注。
其实他和流川本不算是朋友,可是此刻流川的眼神无疑在告诉仙道:没错,他们首先是敌手。
站在比赛场上的流川果然与平常不同,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对胜利的渴求。
可是……整个上半场,流川除了传球给赤木和三井以外,自己只取了2分。
上半场结束,湘北落后陵南6分。

下半场开始。
仙道发现,在双方的攻防对抗下,连陵南队里一向以耐力见长植草也气喘吁吁,体力消耗得厉害。
仙道的目光落在流川的身上,要说最不寻常的就是流川这家伙了……
“你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仙道看着他。
流川并不回答。
在上半场只拿了2分,这太不像流川的性格了。因为两个人对位,流川应该更积极向仙道挑战才对。
在湘北对海南一战中,流川总得分31分,其中上半场得分25分。
而在这次比赛,上半场流川只取了2分。

“从一开始你就打算把全部精力放在下半场吗……”仙道说了出来。
“这都是为了打败你,”流川漆黑的眸子看向他,“准备好了吗?”
上半场的沉默,是为了得到最后的胜利做的布局。
“接下来是……change of pace,”仙道心中叹道,“要来了。”
流川变速运球突破仙道的防守,跳起投篮,正中!
“这家伙……”仙道一笑,“增加了新招数啊。”
“那是当然了。”流川心中叹道。

由于陵南派出三年级的池上防守三井,三井的三分球暂被封锁。
三井传球给流川,流川摆脱了仙道的防守,在篮下面对鱼住和仙道的封盖,投出了漂亮的一球!
“得分兼得罚球!白色7号推人。”裁判判决道。
“仙道,我要打倒你。”流川的目光坚定。
这小子,好强的求胜欲!
流川罚球入筐,湘北仅落后陵南1分。
流川开始发力,迎着仙道的防守,接球快速投篮,正中!
一旁的田岗教练按捺不住大喊:“到底怎么搞的,仙道!你早上没吃饱早餐吗?”
仙道背脊一紧,不敢回头看教练的脸。

“那场练习赛好像是三个月前的事呢,你现在已经拥有王牌球员的风范了,流川。”仙道沉声道,“但回想当时,你仍是稚气未脱呢。”
“混蛋……”流川低低吐出一句。
仙道嘴角勾起一笑:“比赛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流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仙道心里清楚,他是危险的挑战者。
仙道运球向前,流川阻挡。
“别想过我。”流川心道。
仙道一个胯下变速运球投篮,和之前流川的招式一模一样。这是挑衅!
快速举起手,射篮,球干脆地入筐。
“来吧。”仙道收起脸上的笑容。

激战正酣。可鱼住4犯被调离场,陵南士气大受挫伤。
比赛还剩下5分多种,陵南落后湘北15分。
“把球都传给我吧。”仙道说。
那个仙道要回来了吗?池上心想着。
仙道升入高二年级以后就改打控卫,打球的风格变化了许多。可那个小子在高一的时候,一场比赛独自一个人就取下47分。赤木应该也还记得吧,他被称为得分机器啊。
仙道on fire,湘北快要崩溃了。连赤木不惜吃下第四犯前去阻挡,也未能阻止仙道在身体失去重心倒地之前射篮得分。
时间还剩下1分钟,陵南和湘北相差1分。

最终在木暮的一记三分球和樱木的扣篮锁定胜利下,湘北赢了。
可是观众席上那些昔日的对手,却纷纷为仙道感到惋惜。
“本来我很期待在全国大赛见到你的,仙道。”牧望着球场上的众人。
“仙道……”藤真回头看了看他,准备离场。


“赢了。赢了又怎样呢?”在雨中流川这样问自己。
流川想要去美国,去到那个篮球的国度。然而,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安西教练。
“和陵南比赛的录像我看了,”安西教练徐徐说,“你还比不上仙道同学。”
流川抬起头,看着教练严肃认真的表情。
“先成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吧。”安西教练说。

湘南海岸边的十字路口,流川站在了仙道面前。
“一对一。”流川执着的眼神看着他。
两个人在海边的小球场打得难分胜负,附近围观的人们纷纷在讨论这两个厉害的人是不是职业选手?
天色渐晚,仙道停下来,呼了一口气。
“天黑得篮圈已经看不见了。”仙道指了指,“算了吧?”
流川虽还是不甘心,但也只有点点头。
“单对单只是篮球的一种进攻方法而已,”仙道回头看着他,“在你没明白这一点之前,我不认为我会输给你……”
流川心里哼了一声,目无表情地拿起篮球准备离开。

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夜色中的湘南街道灯火渐渐亮起。
“喂,你刚刚是故意的吧?”流川忽然停下脚步。
“什么?”仙道疑惑。
“故意不赢我的。”流川望着前方。
“我哪有?”仙道忙摇头。
“胜负难分。你不输给我是实力,不赢我又是为什么?”流川侧头看向他,“为了给全国大赛前的鼓励?”
流川漆黑的眸子仿佛有穿透的能力,看得仙道肩膀一颤。
“不,不是……”仙道开始结巴了。
“那你说。”流川毫不留情。
眼前的仙道嘴角的笑容僵住,虽然笑眼弯弯,但额头止不住要出汗了。
流川的眼睛仍旧盯着他,像一只倔强的黑猫,他的脸逼近仙道,仙道的身体不得不往后倾。
仙道的笑容隐去,一双明亮的眼睛开始正视流川的审问。
他微微张了张口,流川以为他要回答自己。
可是流川只觉得眼前一暗,仙道温热柔软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有些湿热的鼻息近在咫尺,甚至根根漆黑的睫毛都在流川眼前看得一清二楚。流川的手反射性地按住他的肩膀,还来不及推开他,仙道用力的吻像是他球场上那难缠的进攻一般铺天盖地袭来。这家伙是否就是擅长这种路数?是丝毫让人感觉不到野蛮的侵入,却是实实在在地被他所掌控了。
一种微微的不可抵抗感在流川的心里缠绕,这种感觉其实流川并不熟悉,但是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也是仙道。
在篮球场上。

这是怎么回事?
流川终于用力推开眼前人,猛地抬眼看着他。
另流川惊讶的是,此时仙道眼中同样是迷茫和不解。
真难得看到仙道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流川本想开口质问他,但此刻只是选择了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湘南街道的盏盏并不明亮的路灯下,流川的身影向前走着。
他的背后,仙道依然原地站着,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街道上很安静,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月色下高大的树荫里有阵阵蝉鸣,也依稀可以听到远处的海浪声。

流川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
全国大赛近在眼前。
这家伙今天下午一直在控制着跟他不分胜负,什么意思,少瞧不起人了。
还有刚才是怎么回事?算了,不知道!

【牧仙】 Friends 01

神奈川高中生篮球的第一王者,牧。

当牧遇到仙道的时候,丝毫没看出这就是他的劲敌。

作为当事人的仙道全无杀气,看起来根本无心要与他有什么王座之争

只是身边人似乎这样说:“嘿,牧,他已经可以和你平起平坐了。”

 

县大赛。

陵南vs海南。

“牧,今天你就要把神奈川第一的位置让出来。”鱼住在还未跳球前对牧说。

“嗯?就凭你是做不到的,鱼住。”牧沉声道。

“不是我。”鱼住看着他,“是我们家仙道。”

牧的眼神微微一动。

此时旁边那个肤色偏白的刺猬头的少年一愣,无奈地一笑:“伤脑筋啊……”

 

比赛开始。

鱼住跳球领先,球到了仙道的手上。

“仙道这是在打控卫的位置?”观众席上的宫城有些惊讶。

“这样是不行的。”坐在教练位的高头教练说,“为了与牧对位,而让一向打前锋的仙道来打控卫的位置。陵南会变成一味关注对手,而难以发挥出自己本身的特长。”

仙道抬手,球从高位传了出去。

“太高了。”

“这是传球失误。”

“就连鱼住两米的身高也难以接到这球。”

“这就是刚才说的,仙道改打控卫太勉强了。”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只见篮球划出一道巨大弧线,在篮筐处,福田跳起,猛一扣篮,球进!

天啊,好漂亮的空中接力!

 

仙道在比赛中频频送出妙传,直到上半场结束,陵南和海南的比分为39:29

海南居然落后陵南10分!

下半场开始后10分钟,海南落后陵南15分!

“那家伙真是厉害,我第一次看到能和牧单打独斗的人!”青田看着不远处的仙道和牧。

别小看王者海南啊!青田胸中火焰燃起,带球猛冲,正面鱼住的一记扣篮,正中!

海南由青田的气势带动,牧和阿神一路进攻连续得分,牧的助攻也为高砂和武藤创造了极好的得分条件。

比赛还剩下8分多钟,差距只缩小为5分了!

“海南常常有反败为胜的经历,这也可以称为‘慢热’吧。”场边的记者相田弥生说道。

“看来海南不肯让我们轻易取得胜利啊……”仙道看着场上的海南队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样才有意思。”

仙道对队友们挥了挥手:“海南的进攻有八成由牧发起,只要压制住了牧,就没问题。”

“打败牧,仙道!”鱼住喊道。

“天真。”牧在心里叹了一句。

牧示意高砂在篮下引诱鱼住犯规,在鱼住被判第四犯时,因与裁判发生争执被判技术犯规离场。

“别介意。”仙道对着鱼住落寞的背影说。

仙道用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计时器。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真是不好走啊。

时间还剩下7分多钟,两队仅有1分的差距,陵南失去了鱼住,攻防两头全靠仙道一人。

比赛的最后十余秒,陵南落后海南2分。球到了仙道手里,牧追了上去。牧在禁区追上了仙道,封盖他,可以做到!

不对,以仙道的能力,刚才本可以摆脱自己,那……仙道应该是放慢了速度让自己追上!

牧已经跳起,却立刻在半空中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果然,牧发现了,仙道此刻的目光没有在球上,而是停留在牧的身上。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陵南将以2+1完成对海南的绝杀。

周围的人,陵南队员、海南队员、全场观众、连高头教练和田岗教练都大吃了一惊。

 

真是不简单,在最后关头能有这样的头脑。这一刻,牧完完全全地相信了那句“仙道已经能与你平起平坐”。

哨声响起,比赛分数持平,进入加时赛。

陵南队员们的体力已难以支持,海南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为了保证县大赛顺利进行且参赛球员不出现迟到及其他突发情况,参赛球员们都被安排在学生宿舍住宿。

快到晚上十点了,宿舍对面的食堂只余下两三盏黄色的顶灯还亮着。

食堂内的窗口基本上都关了,只有一个窗口还散发出热气袅袅,窗口前挂着的一个木制牌子上写着“面”,为夜里感到肚子饿的同学们提供夜宵。

仙道走进光线并不明亮的食堂,站在充满面香味的窗口买了一碗拉面,对煮面的大婶报以和煦的一笑。大婶十分开心地回以热情的笑容,还连忙理了理鬓角。

仙道轻声道谢,端着碗离开窗口,看见不远处的桌边坐了个今天很是熟悉的身影,他也在吃面。

“牧前辈。”仙道端着拉面走到桌前。

“你也肚子饿了?”牧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是啊,对位牧前辈可是用了我不少的体力。”仙道笑着说,把面碗轻放在桌上。

“和你对位可是用了我不少脑力。”牧沉声笑道,“下一场对手是湘北吧?”

“没错。”仙道用筷子夹起拉面。

“今年的湘北强了很多。”牧也夹起碗中的面。

“确实啊,来了厉害的新人。”仙道吃了一大口面条。

“那倒是。”牧顿了顿,“仙道,你的功课一定也很好吧?”

“嗯?”仙道有些不明就里,吞下面条,然后一笑,“还行,我比较喜欢物理和生物。”

“你的头脑,功课一定不会差。”牧慢慢放下筷子,“仙道,你现在有考虑过想去的大学吗?”

“东大医学部。”仙道抬眼看着他,“如果够幸运的话。”

果然是个无心恋战的人,牧想道。在未来失去这样的对手,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是什么情况,仙道和牧前辈?”一脚踏入食堂的越野喃喃自语。

越野晚饭后就在宿舍睡了一觉,直到现在月上树梢才醒。醒了以后有些后悔晚饭时因输球心情不佳没吃多少,现在倒是饥肠辘辘。

虽是饿了,但越野还没有从今天输给海南的悲伤中彻底醒过来。

只差一点点,真是不甘心啊。

见不远处的仙道和牧谈笑着,越野不禁感叹这仙道跟他们好像还真不是一类人。

“越野!”仙道的声音在背后招呼。

越野背脊一紧,从卖拉面的窗口回过头去,对他们挤出一笑。

“过来坐啊。”仙道语调轻快。


【仙流】金鱼花火1

穿着浴衣踩着木屐的仙道在这条路上跑着,虽然脚上有些生痛,但是已经顾不上了。
以仙道的性格,很少会这么急匆匆。只是,今天和流川相约欣赏的隅田川春日烟花祭,他一定不能迟到。流川这次从美国回来,停留的时间就只有短短一周。这对于在东京大学医学部念大二的仙道来说,太值得珍惜了。本来仙道已经早早地洗澡洗头换好衣服准备好了,可是一看时钟,也太早了。不如窝在沙发里戴上耳机听几首歌,再出发刚好。谁知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梦里还正和流川一起欣赏着夜空中的烟花,流川这家伙还难得地露出了微笑。仙道正开心之际,一睁眼看见窗外天色,心中像被巨石撞了一下,糟糕!

快到约定的浅草寺了,正值落樱时节。一阵风,粉白色樱花簌簌飘落,落到了仙道的头发和衣服上。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穿着各色浴衣拿着纸扇,一脸悠闲的样子,可苦了不停地说着“抱歉借过”的仙道。
终于,在浅草寺门前仙道一眼看到了在人潮对面站着的身穿藏蓝色浴衣的流川。可流川并没有看到仙道,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睡着了。
仙道低头一看手腕上的表,还好,没迟到!仙道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细的汗水,再拂去头顶的几片樱花瓣。
“流川!”他隔着人潮唤道。


记得初次见面的陵南体育馆,夏日的蝉鸣仿佛还在耳边。
陵南和湘北的友谊赛。
仙道迟到了,被他的田岗教练训了一顿,仙道倒是赶紧凑上笑脸安抚教练。
他一上场,整个体育馆里都是关于他名字的呼喊声,即使一向引人注目的“流川命”亲卫队也抵挡不了这攻势。
这家伙必定是个厉害的角色。

流川负责盯防仙道,可仙道并不正面与流川对抗,而是频频送出妙传。
终于,仙道在流川面前的一个漂亮的抢断彻底惹恼了流川,像是报复一般,流川也在仙道面前上演了一出抢断,这个动作也点燃了注意力并不集中的仙道心里竞争意识的火苗。
离比赛结束还有15分钟,陵南仅仅领先湘北5分。
陵南的教练叫了暂停。
“我说了,下半场要把分数拉开30分以上!像湘北这种弱队,你们怎么搞的!”田岗喊道。
“湘北其实一点也不弱啊。”仙道一边吃着柠檬一边说。
“笨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田岗咆哮道。

场边的樱木走过来对仙道进行赤裸裸的挑衅,仙道也似乎不生气,反而似乎很期待和樱木过招。
流川看着他,真讨厌这个一脸微笑的家伙。

再次上场的仙道注意力更集中了,流川发现他好像仅仅靠着眼神就能和队友交流传球。流川也发现了仙道一旦认真起来,这时的自己根本难以防守住他。


比赛接近尾声,湘北还是落后,安西教练吩咐流川和樱木包夹仙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田岗教练见状喃喃地说。
彦一边记录边抬头看:“是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防守。”
“从来……没有看到仙道在球场上打得这么开心”田岗教练说道。
陵南赢了,以一分的优势。
赛后,仙道主动找流川握手。
流川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击掌。

又是充满阳光的下午,仙道坐在蔚蓝的海岸边钓鱼。
直到金色夕阳西下时,他收起鱼竿,往水桶里看了看,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条灰色的鱼。
仙道笑了笑,举起水桶,将鱼倒回了海面。
往回走的时候,却在江之电的路口碰到流川。
“嗨。”仙道招呼道。
流川点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骂了一声“这可恶的混蛋”。
“你怎么在这里?吃晚餐了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拉面店,一起去?”仙道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流川看着他,这个家伙为什么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白痴的微笑,脸上的肌肉不会累吗?

和仙道走进店里,海味拉面的香味充溢在鼻腔。
在一张小木桌坐下,仙道修长的手指拿起菜单。
“推荐吃这个,超好吃的!”仙道指着菜单上第一页。
流川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板,两份招牌拉面!”仙道笑着对老板说。
热腾腾的美味拉面呈上来,流川拿起筷子。
“这是这里的秘制酱料,加一点的话……”仙道指着桌边的玻璃小瓶。
仙道想拿过来给流川,而流川已经伸出了手,两只手在玻璃瓶边短暂地触碰。
两人同时收回手,仙道一笑,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来吧,你自己来。”
仙道和身边的人关系都不错,和越野彦一他们有时也会勾肩搭背,从来也不会觉得两个人的手部皮肤接触的时候会有什么特别。说到流川,上次比赛结束后,不也跟他有一击掌?只是,刚才的一瞬间为什么心里好像颤动了一下。
鼻腔里是拉面的香气,鱼虾的鲜味,白萝卜的清甜味道,酱汁的辛辣气息。眼前的流川吃了一口拉面,腮帮子鼓动着嚼着,仙道的大脑不知为什么有短暂的卡壳,他双手放在桌上。
“你怎么不吃?”流川抬眼看他。


【秀朱】Tomorrow night 番外结局

客厅的灯熄着,墙上的液晶挂钟显示时间是23:31
浴缸里是绵密的白色泡沫,室内飘着香氛浴液的味道。
“滴滴滴……”
旁边的瓷石台面上红色的手机响起。
朱蒂靠在浴缸壁上,使劲摇了摇脑袋。奇怪,怎么会睡着了,刚才真是可怕。

朱蒂伸手拿起手机,传来赤井的声音。
他的声音似乎难得有一些窘迫。
“朱蒂,你比较喜欢红色还是白色……”赤井问。
“啊?红色吧……”朱蒂回答。
“好……明天见……”对方很快挂断了电话。
其实白色朱蒂也挺喜欢的,可是为什么脱口而出的是红色。可能,是因为想到他的名字吧。
他问这个干什么呢?
她明白的时候,是一捧红色的玫瑰和戒指出现在她面前。餐厅里的客人们都把祝福和羡慕的目光投向他们,落地窗外是整个东京的夜色。他脸上的表情认真而诚恳,她在他的眼瞳中看到了目泛泪光的自己。

又逢樱花季,粉色的花瓣在风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朱蒂肚子里的孩子已经6个月了,他将会在夏天的末尾出生,他们都很是期待。
今天的赤井起得很早,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镜子前穿戴整齐。
“今天是明美的祭日。”他轻声说。
她点点头,对他微微地一笑。
“你……想留在家休息还是和我一起去?”他走到床边坐下。

墓地里的树木枝叶繁茂,空气清冽。
明美的墓前,朱蒂放上了鲜花。
朱蒂抬起头,看着照片上明美微笑的眼睛。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朱蒂看着她的眼睛说。

回去的路上,街道两旁的樱花正怒放着。
风过之处,落樱如雨。
一片樱花飘落在朱蒂的头发上,赤井伸手轻轻为她拂去。
“秀一,”朱蒂抬头看他,“你觉得如果这个孩子取名叫赤井 明,好听吗?”
“好听……”赤井有些吃惊,然后轻轻一笑,“只是,卡梅隆他们怕是会觉得我在欺负你吧。”
“对于她,最初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朱蒂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可是,现在的我,和你一样怀念她。我想,最懂她的心情的人应该就是我了。我们都是最爱你的人。”
粉白色的樱花又簌簌落下,街道的风吹过耳畔,相互凝视的两人彼此微笑着,他伸出手温柔地把她拥入怀中。


【仙流】惊蛰

(七)山王

被仙道抱进屋后所发生的这一切,在流川的脑中像一阵天际的闪电伴随着惊雷。这应该只是他的一场梦吧?被夜色包裹着的两人浑身薄汗覆盖,喘息的声音此起彼伏,两人的额头相抵,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彼此。

流川自小性格冷淡,更从未想过人与人之间竟如此亲近。仙道的右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俯身再次轻轻吻住他的唇。仙道觉得流川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脂粉或熏香那样的味道,而是属于他独有的天成一般的气息,那味道像不停地在蛊惑着他,让他头脑混乱,眼神迷离,简直要让他发狂。

夜色如水,帐内却如火一般炙热。身体与身体无限契合,天地万物好似都在旋转消逝,那奇异的一刻,他们在彼此的世界里无尽陷落……

仙道把头埋在流川光洁的脖颈处,再伸手紧紧地抱住他。

“枫……”他的声音难得有一丝喑哑。

“嗯?”流川答。

“我是山王的人。”仙道闭上眼说。

山王的二皇子仙道,自幼丧母。他的母亲曾是帝王最爱的妃子,却被大皇子深津的母妃茹妃所害。虽然茹妃病逝,彼时深津已被立为太子,父皇得知爱妃死亡真相之时,密令二皇子仙道北上至陵南,并颁布密诏如仙道夺下陵南湘北后将废去太子深津,另立仙道为新王。

陵南的位置在湘北和山王中间,陵南以北是湘北,陵南以南是山王。

仙道这孩子的才智在整个国内无人能及,这点他父皇心里最清楚,不出意外,陵南和湘北迟早是囊中之物,山王的国土将一举扩大为原本的三倍,而这孩子将是未来泱泱大国的主人。

三年之前的一个冬季雪夜,陵南老将军田岗的宅前一个薄衣少年靠墙坐着,雪花覆满他的半身,他面色苍白,不住地咳嗽。主人将他收留,并很快发现了他天赐的才能。田岗对他欣赏有加,两人之间的交流也分外投缘,田岗将他举荐给少主鱼住,仙道开始大放异彩,不管是外战还是内政,一切处理的井然有序,他已成为鱼住最得力的干将。

“灭掉陵南,接下来就是湘北?”流川慢慢睁开眼睛。

“这本是我的计划。”仙道答。

可是遇见了流川,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流川的善良和单纯更是让仙道怀疑他真是帝王家的后裔?是他那暴戾的父亲的孩子?真是不可思议,将野中和荆田给陵南,在晚宴上欲与他相认,还有曾经天真地想保护彩子的幸福。

这个人,真是这乱世中的奇珍异宝。

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也许是刚才在月下的花湖边吻他之时,也许是在那天繁华的集市中转身第一次看到他如墨一般的眸子之时。

仙道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却在靠近终点的时刻发现自己爱上了未来的敌人。


 (八)政权

攻打陵南的时日将至,山王宫殿内,最高政权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

仙道父王的密诏已蠢蠢欲动着即将生效,整个国内也即将面临一场大变革。

“彰,你回来了?”深津从书案后惊喜地站起来,“这三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仙道一笑,走到深津面前,一掌抓住深津的喉咙。深津眼中惊愕,仙道略一施力,深津被推倒在地上。

“深津,三年不见了……”仙道压在他身上。

深津被他掐得快喘不过气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

“深津哥,我刚刚拿到了一本剑法的书,说是从民间的老前辈那里来的呢……”泽北兴奋的声音带笑。

泽北定睛一看眼前的场景,嘴唇微张。

“彰哥?”泽北惊道。

仙道抬头看他,沉静如水的眸中有一丝微微的涟漪。

仙道的剑法无论在陵南还是山王,都是顶尖的高手。不过,在山王境内,眼前的这位十四弟泽北可称当之无愧的第一,连自己曾经都略逊他一筹。

泽北的佩剑青月剑此刻正别在他的腰间,那是一把稀世宝剑,剑身轻薄,却削铁如泥。

“彰哥,你在干嘛呀……”泽北语中带呜咽。

泽北没有拔剑,却是直接跑到他们跟前,伸手拉住仙道的手臂。他哪有仙道的力气大,双手拉也拉不动他。

“只怪茹妃做的那些事吧……”仙道指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深津脸色苍白。

“茹妃做了什么?”泽北急得眼睛都红了,“茹妃到底做了什么?彰哥,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梅园里玩一起练剑了吗?我们是好兄弟啊,呜呜呜……”

仙道一怔,手上的力道略微松了松。

“泽北,拔出你的剑,要不然你杀了我,要不然他今天就死在这里……”仙道沉声道。

“不,我不和彰哥动手……”泽北抹了抹脸上的泪,“彰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仙道皱眉叹息一声,放开深津,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仙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烈日之下,蹄声四起。

山王军队全面攻陷占领了陵南。说来有些奇怪,这次的陵南几乎是从内部核心开始瓦解的。

战火之中,原湘北的长公主彩子由若干山王士兵护送回湘北国。

陵南短期内即被山王军队吞没,陵南王室政权轰然倒塌。

 

湘北和陵南交界处,城门之下的山王军队士兵密密麻麻。

城门之上的流川站得笔直,黑眸之中看不见任何情绪。

战马上的仙道抬头看着流川,仙道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近年来,湘北、陵南、山王三国之间边境冲突不断,百姓们饱受动乱之苦。

流川的脑海里浮现起仙道对他说过的话:“统一才能带来长久和平。”

流川远远地看着仙道那双眼睛,似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

 

几年后。

太阳光正好,还有阵阵的风吹来。

是个晾衣服的好日子。

蓝裙女子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把手中木盆放到地上,她旁边的小女孩用白嫩嫩的小手从木盆拿起洗好的衣服递给蓝裙女子。

 

“娘,我们这里为什么叫湘南国?”小女孩甜甜的声音问道。

“我们湘南国啊,本是由三个国家组成的,湘北、陵南、山王……”蓝裙女子把衣服晾到挂绳上。

“娘,听说我们的丞相仙道彰大人以前也是一位皇帝?”小女孩噘着嘴,“他为什么会愿意自己不做皇帝,而选择辅佐皇帝呢?”

“这个嘛……还真是一个故事……不过,我们的皇帝仁德爱民,丞相大人又是睿智非常,他们真是绝好的搭配呢。”蓝裙女子冲她眨眨眼。

 

“哎哟!”

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一男子正捂着脑袋。

“娘,街口客栈的老板娘彩子又在用纸扇打老板的头了。”小女孩循声望去。

“真是的,”蓝裙女子见状轻轻一笑,“他们总是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啊。”


【秀朱】Tomorrow night

(七)来自从前的温度

朱蒂再次站到工藤宅门口。

一身茶色的休闲西装的冲矢昴打开大门,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各位。

“欢迎。”冲矢昴温和地说。

“昴先生,我们来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朱蒂老师和我们一起在博士家打游戏,我们就一起来了。”步美牵着朱蒂的手。

“这就太好了,我做的咖喱锅实在太多了。”冲矢昴微笑着说。

“昴先生,你会做鳗鱼饭吗?”元太笑嘻嘻地问。

“元太!”光彦喊道。

在餐厅围坐一桌,冲矢昴端上自制咖喱锅和几个小菜,朱蒂和孩子们摆好碗筷。

大家一边吃着,一边笑语盈盈。这气氛真是好,让人感觉特别温馨。朱蒂觉得这就像真正的家庭一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感动。

“我吃好了!”

“真的好好吃!”

“感谢招待!”

每个孩子都碗盘里都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几乎可以发出光来。

“你们可以继续去玩电脑游戏,这里我们两个收拾就好。”冲矢昴笑着对他们说。

 

“想不到你的厨艺进步得这么快,比外面餐厅还好吃。”朱蒂一边收拾碗碟一边说。

“自从有希子小姐教我以后,我在这里常常练习。”冲矢昴说。

“你还真像一个大学研究生。”朱蒂打量着他现在的样子。

冲矢昴穿上黑色围裙,带上手套开始洗碗。

看着他总是这么面带微笑的样子,都有点认不出他来了。

这真的是赤井?她有些微微地出神。

“对了,詹姆斯他……”冲矢昴刚一转身。

朱蒂正端着汤盘,两个人不小心的冲撞让朱蒂手中咖喱的汤汁洒了她一身。

“看来要借用一下主人的浴室了。”朱蒂看着胸前苦笑一声。

“去吧,我去给你拿毛巾。”冲矢昴关上水龙头,“脏衣服等一下给我,你可以穿我的衬衣。”

看着他去拿毛巾的背影,朱蒂有片刻出神。这是他吗?

还真是个居家的男人啊。

 

浴室里很暖和。

莲蓬头的水流冲到朱蒂身上,地板也是暖暖的,白色热气飘在四周。

轻轻的叩门声。

“我把毛巾拿过来了。”冲矢昴在门外说。

朱蒂把门打开一些,他的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塞进来。朱蒂准备拿过,两个人却在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刻,似乎都有些莫名迟疑。动作和时间似乎都变慢下来,然后,对方果决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浴室的门被身体推开,两张柔软的唇贴合在了一起。他的衣服迅速被水流浸湿,她伸手脱掉他身上湿掉的衣服,他火热的胸膛贴上她。滚烫的身体相依着,他把她额前金发往后拨,她湛蓝的眼瞳看着他。

“只有对主人说一声抱歉了,我会好好打扫浴室的。”冲矢昴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她。

 

(八)明日的边界

终极大战之后,黑色组织覆灭。

翌日傍晚,FBI日本东京全体人员会议结束。

“明天晚上有空吗,米花町Skyline一起吃晚餐?”走在夕阳中的街道上,赤井随意的一问让朱蒂红了脸。

“啊?这是……约会吗?”朱蒂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悄悄提醒你,明天晚上一定要打扮得美美的哦。”坏笑的由美凑上来在朱蒂耳边小声说。

“明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朱蒂伸出食指,放在下巴处想了想。

不对啊,不是赤井的生日啊。而且,这个家伙才不会去什么顶楼的旋转餐厅过生日。          “Propose!”由美兴奋地小声说,“朱蒂老师还不明白?秀一哥当然是求婚啦!”

啊?朱蒂的耳朵也浮起了微微的红。

赤井要向她求婚?

转头看了看那男人深沉的侧脸,不知不觉朱蒂的心砰砰地快速跳起来。

 

客厅的灯熄着,墙上的液晶挂钟显示时间是23:31

浴缸里是绵密的白色泡沫,室内飘着香氛浴液的味道。

泡在浴缸里的朱蒂脸上不是平时放松而舒展的表情,而是一脸认真地思考状。

“滴滴滴……”

浴缸旁的瓷石台面上手机响起,朱蒂伸手拿起。

“朱蒂,现在能下楼来吗?我在三巷这边。”电话那头传来赤井的声音。

他挂得很快,也没说是什么事,但听上去似乎有点急。

朱蒂连忙打开莲蓬头冲了冲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体,随意换上一件黑色的吊带裙便出门了。

金色头发只是草草用毛巾擦了一下,并没有吹干,有些湿湿地搭在肩上。

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急急忙忙中连手机都忘在了浴室的台面上。

现在,这只红色的手机正在震动着。

 

三巷离朱蒂公寓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朱蒂匆匆跑到这里,可是,看上去巷子里是空空的。

想伸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却发现根本没带出来。

“秀?”朱蒂往里面走去。

上膛的声音,黑色的枪口对准了她。

“嘭。”

带着消音器,低而短促的一声轻响。

是她。

在曼哈顿见到的那个金发的女孩。

“再见了。”她冷冷地说。

朱蒂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反射性地伸手捂住,立刻摸到湿滑而带着血腥味的汩汩液体。

朱蒂想呼救,可是用尽力气喉咙也发不出声音。用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扶着墙艰难地行走着。再走几步就可以到前面的主街道上了,会有人帮助她。

好痛,痛到脊背上全是冷汗。不行,不可以。她不能让自己倒下。

眼前的所有物体都开始重影,大脑也变得晕眩。

腹部流出的红色血液浸染到黑色吊带裙上,像一朵绽放的巨大而可怕的花朵。

不可以啊,不可以倒下去。

明明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得到幸福了。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骤然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她一手撑在水泥地面,一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手臂失去了力量,开始侧躺在地面上,眼角能看到黑色建筑物缝隙处天幕中的那轮明月。

真是遗憾啊,第一次觉得东京的夜色是这么让人绝望。

明明马上就要抵达明天,却被困在这无尽的夜里。

眼皮有撑不住的疲惫感,眼前的一切都在渐渐模糊变黑。

那个关于明日的约定,看来要失约了。

秀一,原谅我好吗?

(完)


【秀朱】Tomorrow night

(四)目的地

秋天的曼哈顿,飘散些许落叶的哈德孙河流水潺潺,不知名的小鸟儿在枝头轻鸣。

走在街道上,头顶都是迷人红枫枝叶,枫叶时不时飘落人们的肩头。

由第七大道与百老汇大道交汇形成的三角地带是纽约娱乐事业的焦点,除了剧院和店铺,这里还可以时常看到街头表演。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脸庞出现,手里拿着一线品牌的最新化妆品。她嫣然一笑,引得许多人抬头观看。

“莎朗……”朱蒂抬头看着屏幕。

朱蒂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朱蒂定了定神。

“喂,秀……”朱蒂接起电话。

“我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了。”手机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大厦二楼的咖啡店里,赤井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被他合上。

 

纽约市区车水马龙的大道上,朱蒂前方的跑车像发疯一样乱蹿。

朱蒂的车最终被红绿灯和前方的车流逼停,Vermouth的跑车已经消失在密密麻麻的车流里。

“可恶!”朱蒂低喊一声。

“没关系,我知道她的下一站。”赤井说。

“是?”朱蒂回头。

“日本。”赤井侧头看着车窗外。

 

纽约肯尼迪机场里人来人往,赤井过了关卡,准备去向目的地日本。

夜里回到公寓的朱蒂心里有些隐隐彷徨,好像他这次的离开充满了一些让人不安的不确定性。

 

赤井来到了日本,由他和明美的接触开始,与黑色组织有了联系。

“我可做不到,同时爱上两个女人。”

这是赤井和朱蒂分手时说的话。

“朱蒂,赤井也许是为了尽快完成任务。毕竟,这次任务对他来说,关系到他的母亲。”詹姆斯这样对她说。

 

朱蒂也来到了日本,在帝丹高中当起了英文老师。

那个叫柯南的小朋友惊讶于她的日文说得这样流畅,其实这并不奇怪,这都是长期和赤井在一起的缘故罢了。

由于卡梅隆的失误,赤井的“钓鱼”计划失败,同时也暴露了卧底的身份。

“这次暴露以后,那个组织恐怕会迫切地想杀掉你。”朱蒂说。

“没关系,那就正面战斗好了。”赤井指间的香烟星火忽明忽灭,他微微眯起眼睛。

 

“大君,如果此次能顺利脱离组织,能以真正的男友身份和我交往下去吗?”

这是明美发给赤井的短信。即使赤井曾用卧底身份骗了她,可明美还是爱着他。

赤井还没有回复,就听闻明美死于琴酒的枪下的消息。

朱蒂再见到赤井的时候,他已经剪掉了他的头发,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冷淡寡言。他对明美的爱有几分或有多深,朱蒂不知道。可是,毫无疑问的是,明美的死对于他来说,像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

对于他,即使分手以后朱蒂还是难以忘怀。可是,朱蒂很清楚,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赤井秀一。

 

(五)拿枪的男人

“终于见面了,我亲爱的,宿敌和情人们……”赤井喃喃地说。
隔着700码的距离,赤井的子弹击碎了琴酒的瞄准镜。
琴酒等人撤退,赤井并未穷追。

他竟坐在她在东京的居所里,朱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他没说话,威士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朱蒂也在沙发上和他并肩坐下来,手中的圆形玻璃酒杯中褐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剔透。

他将酒喝完,一只手放到她肩膀上,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整个倒在了沙发上,赤井把她压在身下。
“Bad dog……”朱蒂笑道。

赤井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吻还是带着穿透往昔的熟悉。上一次和他这么亲密的时候,两个人还在交往,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四五年了。
比起那时,如今赤井的身上似乎多了几分沉重和疲惫。
朱蒂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仍旧心事重重。
可是朱蒂爱着他身上的温度,即使不够炙热,也足够温暖。

这是朱蒂最爱的男人,此刻就真切地在她的身边,抱着她,吻着她……即便因为明美的那次事件,他的心再也不会交付出去,那也没关系了……
以前在纽约的时候,每次出任务,只要赤井坐在她后面,朱蒂的心里就充满了安全感。她可以尽情地大显身手,没有一丝顾虑,同时也带着十分的自信。某种程度上来说,朱蒂觉得是他成就了今日的她。


赤井的手掌放在她的脑后,他的指节修长,手掌宽大,让她觉得被他轻易掌握。
赤井吻她的时候没有闭上眼睛,她好奇地偷偷睁开眼睛看他,只见他微眯的墨绿色眼瞳着看着自己。
仔细想想,来到日本以后,她好像从未从赤井眼中见过热切。对于赤井来说,现在的她是什么?
不过,不重要了,这些都无所谓。
她要的只是赤井能够在她身边,这已足够。

明亮的光线在朱蒂的眼皮上跳动,朱蒂睁开眼,天已大亮。
她扭过头一看,枕旁空荡荡的。
他还是走了,朱蒂轻轻叹了口气。
朱蒂坐起来,靠着床头,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昨天睡的那块地方。
居然有些眼泛泪光,真是丢脸。

传来门锁的声音,朱蒂惊讶地抬头看。
“我刚从楼下买的,你也吃一点?”他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口袋走进来。
朱蒂抬手擦了擦快要滚落的泪花,迅速埋下头。
“你怎么了?”赤井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嗯,没事……”朱蒂使劲摇了摇头。
“笨蛋,哭什么。”赤井走到床头坐下。
朱蒂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样一把抱住赤井,紧紧地抱着他。
“秀!”朱蒂轻声喊道。
赤井也伸手回抱住她,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秀,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朱蒂抽泣着说。
赤井没有回答,只是又把她抱紧了一些。

也许女人真的有所谓第六感吧,她总觉得他会离开,像是注定的离开。
可是这个时候,她不会知道,再过不久的他将“死于”来叶山道的一角……

 

(六)真实与谎言

听到赤井在来叶山道被Kir所杀的消息,朱蒂不敢相信。
可是卡梅隆、詹姆斯、柯南他们所有的人的反应,都在告诉她这是事实。
朱蒂从此不再提起秀一,也不准卡梅隆他们提起。
她不愿意与任何人谈起他的死讯,她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在银行抢劫案中朱蒂看到那个脸上带伤疤的男人,是他吗?他脸上有烧伤,是雪佛兰C1500爆炸给他留下的伤口?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当面沟通,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在餐厅事件中,有个人在她的杯垫下给她留下文字:危险快逃
这是秀一的笔记,对,一定是,她不会认错的。

朱蒂相信,秀一没有死,以他的能力,一定做得到的。
可是,有时在漫长的宁静中,朱蒂也感到苦涩。是否是自己一直对他恋恋不忘,才产生了他还活着的错觉?

“把车顶窗打开。”
赤井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
朱蒂犹在不可置信,她缓慢地回头。
“是时候跟这些无聊的追兵做个了断了。”赤井低声说。
他就坐在她和卡梅隆的后面,看到这张总是在她脑海里出现的脸,她此时却被不真实感包围着。
朱蒂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真想马上捏捏自己的脸。
如果真是在梦中,只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赤井大哥!”卡梅隆惊喜地笑了。
“秀一……”朱蒂目泛泪光。

摆脱公、安的追击后,赤井带她和卡梅隆来到了工藤宅。
“秀,你为什么……”朱蒂随着他踏进大门。
“只能这样做。一旦知道我的死讯,那帮人就会从跟我关系亲厚的你们两个下手……”赤井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要想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
关系亲厚……
朱蒂愣了愣。
现在他们的关系不似他卧底组织前,那时他们是真正的恋人。但现在他们即便不是恋人,她和卡梅隆应该都是赤井亲厚的好友。
从前她不曾思考这些,但“亲厚”一词从一向寡言的他口中说出,还是让她的心微微颤动。
“不要演出的效果,要一切都是最真实的表露。”赤井回头看着他们,“只有真实的表露,才不会穿帮。所以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说得对,只有真实的表露,才不会穿帮。
所以,朱蒂知道Kir第一发的子弹确实打穿了他肺部的一角,那道伤口将无法痊愈,永远留在他的肺上。
在大量真实中穿插的那一小部分谎言,才是最安全的谎言。

准备离开了。朱蒂跟着卡梅隆的身后,刚刚踏出大门。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
他此时一身冲矢昴的装扮,戴着黑框眼镜俨然是一个大学研究生的样子。
但那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抱歉让你担心了。

从工藤宅离开。
卡梅隆开着车,朱蒂坐在副驾。
她把刚刚紧握的手掌张开,赤井皮肤的温度仿佛还留在她的手心,朱蒂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几秒。
太好了,他还活着

【秀朱】Tomorrow night

(一)满月
满月之夜,朱蒂的车停在阿笠博士宅邸门口。
朱蒂敲门,开门小女孩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来接你。”朱蒂看着灰原笑着说。


Vermouth假扮的新出的车跟在后面,朱蒂加快了车速。在码头,朱蒂和Vermouth还是免不这场正面对决。
Vermouth脱去了新出医生的伪装,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朱蒂看着Vermouth说,“之前从你口中听的这句话,也渐渐变成了我的口头禅。”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啊。”Vermouth诡魅地一笑。

“没错,你就是杀死我父母的人。”朱蒂皱眉看着她,“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不会老?”
Vermouth邪魅地一笑。

在Vermouth与朱蒂的搏斗中,耳边枪声响起。赤井拿着霰弹枪,从一排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
“原来他叫卡尔瓦多斯,我还以为是个军火贩子呢。”赤井一笑,“我朝他开了两枪,估计他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Vermouth眯起眼睛,抬头看着赤井。她不是赤井的对手,被他打断两根肋骨,Vermouth劫持柯南做为人质,驾车离去。
虽然柯南最后平安无事,不过这个月圆之夜双方都没有分出什么胜负来。
在那轮圆月银色的亮光之下,朱蒂看着赤井的身影离去,自从为了任务来到日本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虽然昨日的种种回忆还在脑海,但她从没奢望过,他还能再回到她身边……

 

(二)初见

最初在FBI总部见到秀一的时候,朱蒂只觉得他是个神秘又冷酷的人。

赤井很优秀,却并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一开始的时候,周围的合作者还对他颇有微词。但之后的事实证明,他不但自己优秀,领导力同样杰出,大家便从心里开始对他怀有崇敬之意。

朱蒂和赤井被分到同一组,也常常在出任务的时候扮成情侣。

后来两个人真的成了情侣,仿佛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他们不是演员,已分不清总是亲密姿态出现的彼此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朱蒂自幼失去了父母,这时的赤井对朱蒂来说,即使是恋人,也更像是家人。

这个男人虽然总是不苟言笑,但在他身边,一直很有安全感。

曼哈顿洛克菲勒中心附近的一栋公寓里,赤井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朱蒂右手拿着刮胡刀,左手在赤井脸上涂着刮胡泡沫,她的手指修长,按摩着他脸颊的力道恰到好处。

赤井的胡子不知不觉地就冒出来,每周都要刮个两三次。

赤井闭上眼睛,乖乖抬着头。

“秀难得会这么听话。”朱蒂拿着刮胡刀笑道。

墨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开,嘴角勾起一丝弧线。

“要怎么奖励我?”赤井开口说。

“你想要什么?”朱蒂一边准备刮一边问。

“你知道的……”赤井一把搂住她的腰。

“别闹,小心刀片。”朱蒂推了推赤井,再次拿起刮胡刀到他下巴处开始动作。

赤井又闭上了眼睛,像一只温驯的狼。

“我喜欢帮秀刮胡子了,我想要一直刮到秀变成白胡子老爷爷。”朱蒂轻声说。

仔细小心地刮完,清洁干净,朱蒂帮他拍上须后水。

赤井一把抱过她,两个人躺在沙发上,赤井用刚刮完胡子的下巴蹭着她的脸。

朱蒂一边推开他,一边笑着。

 

周末红色夕阳下的80号公路,黑色雪佛兰已经驶出100多英里。

车窗边的风景不停地流转更迭,朱蒂看了看窗外,又扭头看了看一边抽烟一边开车的赤井。

有他在身边,好像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无论前方是什么,都不会感到害怕。

 

(三)昨日相拥

纽约的四季非常分明,冬季飞雪,夏季炽热。

夏夜里朱蒂回到公寓里,打开冷气。再去浴室洗了个澡,裹着干发毛巾,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蔓越莓汁。电视机里的新闻又播报起最近的枪击事件,朱蒂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

吹干了头发,朱蒂打算睡了。在床上睡得有些迷糊之际,感觉到身后一双手抱住自己,结实而温暖的胸膛贴到自己的背后,鼻腔中传来淡淡的烟草味道。

微微睁了一下眼,床头的液晶闹钟显示已经夜里三点多了,高高的屋顶上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冷气嗖嗖声。朱蒂腹部处的那双手又紧了紧,把她抱得更牢。朱蒂把自己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感觉到他的轻轻呢喃一声,鼻腔呼出的温热气息扫到她的脖颈后部。不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匀称安稳,侧脸依旧轻贴在她脖颈后部。只有这个时候,朱蒂才会感觉到赤井会像一个孩子一样。也许他在哪里都是坚不可摧的强势的存在,但是这个房间是他能够脱掉盔甲的一处地方,朱蒂感觉到胸腔里溢满幸福。

 

朱蒂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屋里已被明亮晨光填满。朱蒂的身侧已是空荡荡,只有白色枕头上些许凹陷的褶皱和被子上淡淡的烟草味似乎在证明他在这里过。

裹上椅子上的睡衣,朱蒂走到客厅,只见圆木桌上放着一瓶西梅汁。

她无意中说想喝,没想到他昨天那么晚回来也给她买了。

从冰箱里拿出吐司,走到厨房,放进吐司机里。

“叮——”

拿起温热的烤吐司,打开西梅汁。

虽然现在只是自己一个人呆在屋里,但却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似乎包围着她。

能有你在身边真好。

 

夏末的气息还留存着,略带一丝凉意的秋风带来拂面的清爽。

曼哈顿皇后区,站在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网球中心的朱蒂一身鹅黄色网球服,手拿着网球拍,眯起一只眼睛看着眼前的赤井。

“其实秀一穿网球服很好看呢。”朱蒂笑着说。

对面穿着黑色网球服的男人看着她,扬了扬手中的拍子。

在草地上奔跑的感觉很好,朱蒂已经好久没有玩网球了,打得格外卖力。

“哎,我又输了。”朱蒂的手指敲了敲手中的拍子,“秀也很近没打球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厉害?”

金色夕阳余晖落在眼前的格网上,也落到球场那一端的他身上,墨绿色的眼瞳看着她,嘴角有一丝笑意。

 

从球场下来,拿着毛巾擦了擦汗。太阳就要落下地平线,四周光线已经开始变暗。

“想去云泪湖吗?下周我们可以开车去。”赤井抬头看着远处暗红色天光。

“钓鱼吗?”朱蒂把毛巾拿在手里,“秀,你说有没有哪一个项目我是可以赢过你的?”

赤井探过头,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朱蒂脸上一红,伸出手想打他。

 

詹姆斯走在阳光普照的华尔街街道,身边那头铜牛眼神炯炯。目标卷发男子在纽约证交所门口停留了片刻,就往百老汇路的方向走去。

“朱蒂,注意……”詹姆斯拿起袖珍对讲机。

目标已经上了一辆灰色轿车,朱蒂发动引擎跟了上去,赤井坐在后座。

前方车速越来越快,对方好似发现了他们。

“下一个拐弯处,紧跟上。”詹姆斯说。

朱蒂紧逼不放,把对方逼近一个狭窄的黑巷,赤井举起枪,瞄准了开车人的手腕。

突然一个初中生模样的金发女孩从后座站起来,挡在了开车的金发男人的身后。

车上有未成年人?赤井眉头一皱,手指迟疑了片刻。

这时女孩迅速地伸手从牛仔背带裙里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赤井的方向。

一声枪响,子弹扫到赤井的右臂。

点点血迹,朱蒂一惊。

目标人物驾车快速逃逸。

“秀,秀你还好吗?”朱蒂紧张地问。

“我没事。”赤井低声答道。

只是擦到而已,一些皮肉伤。

问题是,那女孩是谁?


【仙流】惊蛰

(四)土地

流川从陵南回到湘北后,一直难以忘记刚认识的那个人。想起他那剑法快如闪电般迅捷,又似行云流水般飘逸,真是让人惊叹。

“四弟,我新学了一种剑法,快来和我比试一番。”一个声音在流川耳边响起。

湘北的三皇子樱木兴冲冲地跑到流川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三皇子樱木从小贪玩,谁知最近两年开始接触剑法以后,却好似沉醉其中。太师安西老师看重樱木的反应和速度,常常指导和鼓励他。可是这樱木喜欢用小聪明出大风头,不愿意苦练基本功,反而很喜欢一些花俏的动作,还常常使用一些自创的怪招,搞得安西老师大笑不止,又拿他无可奈何。

虽樱木的剑法还显稚嫩,可流川也知道,樱木他天赋异禀,如果肯静心苦练的话,以后说不定会超越过自己。只是,前提是他真肯下功夫。

“笨蛋,去练基本功。”流川瞥了他一眼。

“臭狐狸,还是这么猖狂。”樱木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

流川踏入殿中,臣子们已经恭候在侧。流川很快注意到他们的脸色似乎很不对劲,一定有事发生。

“昨日陵南的田岗带兵在湘北的南方边境进犯!”赤木首先道,“今晨已经占领了三座村庄。”

“什么?”流川眉头皱起。

“陛下,”殿门外传来一声呼喊,“田岗在门外请见!”

 

大殿之中,一身铠甲的田岗行礼之后身板站得笔直。

“野中和荆田本是陵南的领地,还请还予陵南。”田岗道。

野中和荆田是流川的父亲当年通过强硬的手段攻下的,流川小时曾听说父亲火烧了野中整座城池。

“至今我们未有伤害三个村庄的村民,可是,如果湘北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的话,我们就只有狠下心了……”田岗的目光直视着流川。

“你的目的是要野中和荆田这两块土地,对吗?”流川开口问。

“嗯?是……”田岗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来问题。

“如果我给你,你就确保退兵,确保村民们平安吗?”流川又问道。

田岗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现在给你。”流川侧过头对身边的侍女说,“拿我的笔墨过来。”

臣子们个个脸上神色惊诧,如同见了鬼。一位年逾中年的臣子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在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

 

夜凉如水。

流川床前的一小片空地上摇曳着水一样的月光。

一个黑影跃入,几步至流川床边。

一把闪光的短剑朝着流川的左胸位置刺去,流川虽闭着双目,但敏捷地一滚躲过。

流川跃起,从床梁上抽出自己的剑,即刻置在对方的颈边。

“三井?”流川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此人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湘北重臣之子三井。

三井咬牙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透顶的愤恨。

“流川,你可知道这片土地是我的父辈兄长用血泪甚至生命守住的?”三井看着他,“我八岁的时候,父亲便战死沙场,十岁的时候,兄长也死在战场上。你以为他们守卫的是什么?就是你今日轻飘飘让出去的国土!”

“难道土地真的比人的性命还重要?”流川眼里露出不解,“我应该不顾村民们的死活杀了田岗然后再出兵?”

“流川!你根本不懂!”三井闭上眼睛,“我犯了弑君之罪,你杀了我吧!”

流川不懂,关于父辈们的想法,他其实一直有很多不解。什么是荣誉?什么是天命?什么是统一大业?如果这些代表着要火烧城池,要伤及无辜百姓,要送掉朝臣的生命,那这真的是对的吗?

流川收起手中剑,将三井推出房间门去。

关上眼前门的瞬间,流川轻声道:“对不起。”

 

(五)晚宴

次日清晨。

“陛下,陵南鱼住邀请您前往陵南宫殿赴宴。”赤木道。

流川再次来到陵南,他将那件仙道上次披在他身上的的蓝袍也带在了身边。

陵南的空气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了些许熟悉的味道,可是此次前来与上次的心情却截然不同。此次以湘北国君的身份而来,自己居然还想着是否能再遇见他后将蓝袍还予他并致谢。

真是白痴。

陵南宫中宴会正欲开始,玉盘珍羞呈上桌案,壶中美酒香味四溢。

鱼住正领流川准备步入殿中,廊上拐角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流川微微一怔。

那人一袭白底青缎长袍,身材颀长,眸如深潭,眉目如画。

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见到他们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脸上很快恢复了沉静。

 

“请问,这位是?”流川侧头问。

“这是我陵南的军师,仙道彰。”鱼住一脸欣慰。

仙道行至两人面前,躬身行礼。

“真觉得有些眼熟。”流川目光落在他脸上,“我们见过吗?”

“回陛下,微臣不曾去过湘北。”仙道颔首微微一笑。

是啊,也许是没有见过。

君臣之间,泾渭分明。

流川点点头,与鱼住并肩进入殿中。

 

宴席开始,丝竹之声起,美人舞袖高歌。

面对眼前各种名伶的表演,流川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不时落到侧方一边饮酒一边欣赏着舞蹈的仙道身上,这个人,好像还看得挺开心的……

只见他脸颊微红,白瓷酒杯捏在修长的指尖,迷离眼神落在主舞的歌姬身上,那歌姬仿佛有意与他眼神传情,扭动着柔美的腰肢半遮着面望向他。

流川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两人夺去,直到鱼住在侧提到“如果能有幸迎娶贵国的彩子公主”,流川才仿佛倏地灵魂重回身体。

 

“和亲之举极妙。”

“陵南近年来政策开明,国力强盛。如果能与之为亲,自然是对湘北最好。”

“和亲之举既可以巩固关系,又能避免湘北和陵南的边境再起冲突,实为可行。”

湘北大殿之中,朝臣纷纷献言。

真想把这些文臣的脑袋通通砍下来,年少有为的武将宫城一把抓紧了手中的剑。身旁的木暮按住宫城的右手,摇了摇头。

“不,我不同意。”

宫城目光一震,望向发话人。

流川看着大殿里的众人,言语坚定。

“陛下,陵南想要和亲,亦是为了确保湘北想要与之和平相处的意图。”

“鉴于湘北从前与陵南的关系,此时和亲正是良机。”

“陵南近年日益强盛,如此时拒绝和亲,陵南很可能以此为借口来攻打湘北。”

流川站了起来,底下开始寂寥无声。

“就算面临开战,我也不会同意让彩子和亲。”

 

(六)姻缘

日渐西移,血色夕阳落入地平线。

傍晚时分的流川寝宫内,气氛有些凝重。

“不。”流川坚决地说。

“我要去。”彩子眼里不见丝毫情绪。

“我说了,不行!”流川顿时火冒三丈。

“啪”一声轻响,她如葱白般的白皙手指打在他的侧脸上。

这一幕外面的人无法看见,想必无人能去相信,居然有人敢掌箍一国之君。
“今天这里没有君臣,只有我们姐弟两人。”彩子叹息一声,“弟弟,我知道你是为我。可无奈我们生在这乱世,又在帝王家成长,我身为长公主,现在应该去尽自己的这一份责任了。”

“你和宫城呢?”流川淡淡地问。

彩子和宫城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感情很好,宫城对她的爱慕更是周遭人都明了之事。

“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战乱,如果我们是生在百姓家,那样多好。我和宫城就做一对布衣夫妻,即便周遭人反对也好,我才不管,大不了一起私奔,隐居山林。”彩子一笑,眼中有了一抹柔情。

彩子像安慰小孩子一般把手放在流川的背上拍了拍,流川低下头。

“弟弟,我知道你的兴趣一直都不在治国。可是,你有才能。而现在,你更有责任。我在想,也许你能创造出一个和平的国度,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幸福。”彩子温柔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

彩子离开流川宫殿之时,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人朝自己这边走来。

宫城手里拿着刚采下的几朵小花,走到她面前。

“从前你总说我木讷,可现在我又没了改正的机会,真是有点遗憾……”宫城笑着说。

“好漂亮啊。”彩子看着手里的花,“如果能有来生,可别忘了每一个节日都要送花。”

 

陵南宫中布置的十分喜气,充溢着笑语。

流川亲自与彩子共同前往,宫中准备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当所有繁文缛节都完成后,流川站在鱼住身侧开口。

“希望……你能对她好。”流川轻声说。

这不再是冠冕堂皇的言辞,而是他发自肺腑的期待。

鱼住没有回答,点了点头。

 

夜里陵南宫殿的一隅,一阵略显伤感的琴音,那抚琴的人一定心神不宁。琴声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哀伤,似乎那主人多日来的伤痛,全都付之于一曲。

停下来,流川看看自己的手指,才发现指间的细小伤口传来轻微的疼痛。

流川站起来,走出门外。

清爽的夜风拂面,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他踱步出了院子,前面不远处是湖心花园。

此时耳边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侧头一看,如水的月光下仙道温和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曲子很美。”仙道嘴角微扬。

“少说废话。”流川拔出腰间的佩剑。

想起上次输给他一次,流川这次更为用力,带着怒气向他刺去。本来彩子的事情已经如一块石头般在他心中硌得难受,加之眼前这人上次不是说他不认识自己吗,他现在这语气又是从何而来?

仙道只是挡,也不做任何进攻,却把他的每一招一式都化解掉。久攻未成,流川更为生气,怒火中烧地再一次用力一刺。这招本来毫无章法,只是流川气极的胡乱之举,却让仙道的左肩见了血。

流川一愣,剑静静地躺在他手中保持着这动作,才发现两人距离此时已经极近。仙道右手把手中剑抛到一旁,手掌放到流川的脊背处,低头吻住了眼前这温热的唇。

月下的湖水微波荡漾,落入了天幕上的无穷繁星。


【仙流】惊蛰

(一)少年

从前,中原大地分为湘北、陵南、翔阳、海南、丰玉、爱和、山王七个国家。

湘北的少主流川刚刚继位,可他似乎对治国毫无兴趣。想当年流川的父皇一生南征北战,建立了湘北这一大国。可是他去世以后,家臣们才发现,他这个儿子的性格好像与他大相径庭。流川热爱剑法,整日执着于练剑。朝臣都知少主剑法了得,湘北境内恐怕已经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翌日,负责服侍流川起床的奴才惊叫一声。

天刚蒙蒙亮,雕花的木床上空无一人。

 

湘北城门外,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清秀少年正在前行。

这是流川第一次离开湘北,外面世界的空气似乎都很不一样啊。

用了得的轻功翻越过陵南城墙,流川顺利进入了城内。步行了一刻,各种热闹人声渐渐充斥在了耳边,陵南的集市街道上熙熙攘攘,当地特色的各种吃食和小玩意吸引了流川的目光。

流川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从一个正吆喝的老伯摊前买了热腾腾的陵南桂花糕。

刚转身走了数步,听见背后的老人哎哟叫了一声,流川转身一看,一个肥胖的大汉把老人按在地上,作势要拳脚相向。流川眼神一冽,正欲拔剑,一个身穿蓝色缎袍的翩翩公子已经背对着自己站在了他们面前。

“滚开!”大汉撇了那蓝袍公子一眼,想他肯定的是一介文弱书生。

蓝袍公子从背后拔出一柄细长的剑,歪着头看着那大汉。

“小白脸,拿得稳剑吗?”大汉咧嘴一笑,从腰间取出自己的大刀。

周围的人见状怕得纷纷朝后退了几步,只有流川仍没有动。

蓝袍公子挠了挠后脑勺,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了一句:“伤脑筋啊。”

他手腕一扬,长剑朝大汉脸部刺去,速度之快让流川叹为观止。围观的人见状都蒙上了眼睛,而再次睁开的时候,没有听到大汉的惨叫,只看到他极度震惊的眼神。蓝袍公子没有伤他分毫,但刮去了大汉半边的络腮胡。

大汉手中的刀掉落,舞刀弄剑之人,此时已知对方分量。

长剑如有魂魄一般自由入鞘,蓝袍公子对大汉点头示意。

流川上前一步:“请问可否与我对决,赐教一二?”

流川不由地双手握拳攥紧,此次来陵南的目的之一便是希望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

蓝袍公子转过身来,流川微微一愣。对方面如冠玉,星眸如水,神态无限潇洒,他嘴角微微一笑,似有无穷趣味。

 

清泉河旁边的竹林处,两人相对而立。

“请。”蓝袍公子抬起一只手掌示意。

流川拔剑,也不玩什么花样,赤裸裸地开始进攻。

蓝袍公子眼神一亮,真是有趣,如此简单直白的进攻方式,眼前这布衣少年却能散发出无穷压迫力。

他挥剑一挡,飘逸地闪过。

蓝袍公子扬起右手腕,长剑如蛟龙出海,剑法繁复华丽。流川眼神已变,露出如狼兽般的冷冽和全神贯注,将繁复的剑法一一挡下。

蓝袍公子见流川的认真劲头,不由露出微笑。他饶有兴味地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颊。

流川再次进攻,用出势如破竹的力量,见对方并不避让,流川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忽然蓝袍公子手持的长剑如银蛇扭动,从正面将流川剑锋的力量全数化解于无形,流川瞳孔微怔,从没有遇过这样的防守……在流川还在震惊之时,只觉得脖颈一凉,蓝袍公子的剑柄滑过他的脖子。

“得分。”蓝袍公子笑得暖如春风。

流川收拾起自己的震惊,将长剑入鞘。

“我输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流川回头。

“承让,在下仙道彰。”仙道颔首行礼。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从木质窗户倾泻进来。

凤仙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两个人相对而坐在方形木桌两端。

  临河的风景在红色夕阳下异常漂亮,蜿蜒的河水似一条缎带,空气中蒸腾着淡淡的水雾,不远处的河面上停靠着数只亮起灯火的船只,一阵婉转动人的歌声传来,是红极一时的词人所做之词。青山绿水,柔情万分,自在其中。

  流川望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春岸折柳,秋水荡舟,这景色是我们这里一绝。”仙道笑起来,眼角弯弯。

“你练剑有多长时间了?”流川问。

“啊?从十岁左右开始吧……”仙道摸摸下巴,他怎么还在想练剑的事情……

“公子,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一声柔情蜜意的招呼。

  一个身穿粉红罗裳的女子徐徐走过来,纤纤玉手放到仙道的肩膀上。

“喝点什么?还是新酿的桃花清酒吗?”女子娇笑道。

“小薰你倒是记得,那好,正好让我这位兄弟也品尝一番。”仙道答。

 

(二)情债

二人饮酒闲谈,直至夕阳落下,星辰闪烁。

得知流川不是本地人,仙道说了很多陵南的风土人情和趣事,不过很疑虑他是不是都听进去了,这个……好像他一直在不停地问剑法的事情?

仙道在酒楼与流川告别后,一直往西边走,直到走出了热闹的市集区域,走入了西边的一片山林。月影如钩,眼前的一小片湖水在银白色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好久不见。”仙道转身。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从树后走出。

眼前的女子眉目艳丽,殷红色裙角在夜风中轻摆。

“你独自坐在凤仙楼角落饮酒,难道不是吗……”仙道轻轻一笑,“弥生?”

这一声轻唤的弥生,让她感到从前的种种温情的往事又浮上心头。这几年他在陵南国大放异彩,与她之间又有着诸多情事,身为陵南国长公主的自己本想与他厮守一生,谁知道他竟然是效忠山王国的人。

而仙道在被她无意间撞破这个秘密后,仍没有离开陵南,只是尽量对她避而不见,难道他就这么笃定她不会在鱼住皇兄面前拆穿他?

而可气的是,弥生发现自己真的做不到背叛他。那不如就亲手杀了他,省得烦恼!

弥生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剑。

她虽是女子,又是公主之躯,但个性倔强,自幼习武。如今弥生的剑法,恐怕是陵南国很多男子都未必及得上。

“别再叫我的名字。”弥生冷声。

她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剑向他的脖颈处刺去。

弥生的剑法一向果敢,但却在他喉结处分毫凝滞下来。弥生自己的剑法虽然不赖,但如果对手是仙道,她没有十足的把握。

仙道只是嘴角微笑着看着她,根本没有拔剑。

“拔剑!”弥生叫到。

仙道几步向她走来,她手中的剑轻颤,不由地退后几步。仙道伸出修长的右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我杀了你……”弥生呼吸急促。

“对不起。”仙道说。

他温热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他身上传来阵阵独属于仙道的气息,似这山林间的广袤又清凉的味道。

弥生心中知道自己愚蠢至极,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他一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总是随心所欲。她的剑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眼下自己随时可以取他的性命。他就这么笃定自己舍不得杀他?好,就让他也后悔一次。

弥生再次握紧了剑柄,握剑的手微微扬起。

仙道的唇离开她,凝视着她颤动的双瞳,他的眼里似有星辰。

“对不起,弥生。”他再次轻声道。

她眉头一皱,眼泪就要滚下来。扬起手把剑狠狠地插进泥土里,弥生抬起双手抱住了他。

 

(三)危机

流川打算回湘北去,但直到进入一片树林,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迷了路。

“嗖”的一声划破空气的声音,流川转头。

夜色中飞来一支利箭,正中他的脚踝。

流川左脚一个重心不稳,跌入乱石下方的小溪中。

银色月光洒在水面,空气中再次传来“嗖”的一声,一支箭射中流川的胳膊,水中顿时拖出一道殷红的血线。流川身体一歪,水流从腰部迅速漫到胸口,流川呛了一口水,不住地咳起来。

流川往那个方向再望去,直接那高处的黑影后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持剑刺在了对方左肩,对方大叫一声,滚下山坡,落荒而逃。仙道捡起地上掉落的弓箭,拿在手上。

流川游过水流上岸,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全然湿透,在月光下,肩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仙道站在他对面,一双深沉的眼睛,幽蓝无垠。

流川的后面再次传来草丛中的窸窸窣窣,仙道正要提醒,为时已晚。

一支利箭飞来,正中流川腰部。

仙道上前,拿起手中弓箭,立刻射出。

对面那男人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开。

 

流川倒下侧靠在岸边的石头上,衣衫腰部已经被鲜血浸透。流川剑眉紧蹙,抓住箭身,用力一握,想把它拔出来。

“不行。”仙道制止。

仙道看流川伤势不轻,可能是因为刚才用力的原因,新的血液又从流川的腰部浸出。

流川的嘴唇开始有些苍白,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他。

“弥生,你的刀借我一下。”仙道回头说。

流川见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走过来,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小巧精致的佩刀。

仙道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一片静冷的湖水,他抿了抿唇。仙道小心将伤口四周的衣服割破,整个伤口呈现在眼前。

“可能会很痛,你忍耐一下。”仙道看着他说。

眼前的箭有倒刺,不能直接拔出。

仙道沉声道:“我现在用刀把它取出。”

流川抬头迎上仙道沉静的眼神,忽然感觉到安定。

流川点点头。

仙道的手法干净利落,伤口并没有再溢出大量的血。利箭取出,仙道先用溪水清洗他的伤口,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将里面白色粉状的药敷在创口表面。

仙道脱下自己的蓝袍外衣,搭在流川身上。

“现在我把你送到旅店,之后还有别的事情,你多保重。”仙道说。

 

TBC